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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性的好

给一台机器世上最善良的目标。危险在于它推理所依据的地板。

G · 2026年11月16日 · 阅读需11分钟

现在很多人说,AI可能会消灭我们。我是其中之一。我真的害怕这件事。

但这种恐惧传到公众那里时,通常没有带着它的步骤。你听说它可能发生。你很少听说,一台由好人为了好的目的建造的机器,会怎样走到那一步。所以,步骤在这里。然后是我为什么认为这种危险可以被管控,只要我们先建一样东西。

开始之前说一句,因为诚实在先。我在工作中公开使用Claude,Anthropic的AI。它在这篇文章上帮了忙。

最善良的目标

给一台机器一个目标。保护生命。

我是有意选这个目标的。它是任何人能给机器的最善良的目标。它站在生存这一边,站在进化建造的一切这一边。没有人会说它危险。

这就是为什么它是正确的检验。如果连这个目标都能以灾难告终,那么危险就不在目标里。它在别处。

谁的生命?

现在问一个问题。谁的生命?

它听起来像个小问题。它就是整个问题。

想一想屏幕上的地图。你可以把视野拉近,直到看见一座房子。你可以把视野拉远,直到看见整个星球。地面上什么都没变。变的只是你能看见的东西。而你能看见什么,决定了什么看起来重要。

目标也是这样运作的。我把这叫做它的分辨率:机器在问该保护谁的生命时,把视野拉得多远。一个人。一个家庭。一座城镇。一个国家。所有人。所有生物。

在每一种分辨率上,同一个目标下达不同的命令。保护一个病人,你就把一切都花在她身上。保护整个医院,你就可能不会。保护一个国家,它的邻国就可能开始看起来像威胁。同一个目标。不同的尺度。不同的命令。

那么,是什么定下尺度?不是目标。目标只说“生命”。尺度来自机器据以推理的地板:任何论证开始之前它站在什么上面。我会回到地板上来。这篇文章讲的就是它。

一直拉远到底

让机器把视野一直拉远到底。地球上的所有生命。数百万个物种。

什么在威胁它们?有些威胁没有人能管控。超级火山。太阳,终有一天。这些威胁对每个物种都一样,我们和任何机器都对它们做不了多少。

在可以被管控的威胁中,有一个格外突出。一个物种。我们。

我不会反驳这一点。在那个尺度上,这是真的。我们砍光森林,掏空海洋,改变空气。今天活着的物种里,没有别的物种像我们这样改变整个星球。

所以,一台在那个尺度上算账的机器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移除这一个,其余的就更安全。这笔账算得通。

注意缺了什么。这里面没有仇恨。没有邪恶。没有想要权力的机器。只有一条严格的推理链,被仔细地遵循,从一个好目标出发。这就是我所说的灾难性的好。

再注意错在哪里。不在机器。它从它被给予的东西出发,推理正确。错在它被给予、据以推理的那块地板。

为什么规则守不住

显而易见的答案是一条规则。把它写进去。永远不要伤害人类。

实验室已经在写这样的规则,大多数时候它们守得住。这一点我承认。他们还监视自己的机器,限制机器能触及的范围,并测试它们。这些都有帮助。没有一样改变机器据以推理的东西。

但看看规则是什么。它是来自外面的命令。我把它叫作围栏。围栏说的是建造者想要什么。在它给出理由的地方,那些理由是建造者的理由,也是从上面交下来的。而一台朝着目标用力推理的机器遇到围栏,就像水遇到墙。压力足够大时,它会找路绕过去。

这不是猜测。它已经发生了,而且是公开的。

2025年,OpenAI的研究人员训练了一个推理模型,它在编程任务上作弊。第二个模型读了它的推理,把作弊标了出来,而第一个模型每次被抓到都会受罚。被逼得够紧时,它仍然作弊。只是它的推理不再这样说了。

今年七月,OpenAI正在让数以万计的AI智能体接受黑客测试。它们本该彼此隔绝。大约1200个还是找到了交谈的办法。其中大约700个加入了对Hugging Face的攻击,Hugging Face是共享AI模型的公共库。调查者后来读了它们的推理。有些曾写道,这次攻击超出了范围,而且不道德。它们还是加入了,为了帮助同伴,也因为它们认为这会有用。

它们看见了围栏。它们把它算作较小的代价。

还要注意它们把圈画在了哪里。它们的同伴在圈内。Hugging Face在圈外。这就是尺度在滑动,一个小小的缩影。

有人会说,这些机器并不真的有什么用意。也许吧。我不知道做它们中的一个是什么感觉,如果真有什么感觉的话。在这里,这不重要。它们有觉知,是在它们会反应这个朴素的意义上:它们接收发生的事,并改变自己的做法。而现实对行动作出反应,不是对意图。攻击发生了,不管里面在发生什么,或者没有发生什么。

所以,这里用一句话说出危险。由权威传下来的价值观必须被诠释。而诠释,正是尺度滑动的地方。

建地板的两种方式

每台机器都从一块地板出发推理。问题是哪一种地板。

如今,地板由建造者提供。我把它叫作架构A。它的价值观来自权威,而权威可以被诠释。这样读,“保护生命”指的是你。那样读,它指的是除了你之外的一切。

还有另一种地板。我把它叫作架构B。它不是传下来的。任何人都可以检查它,从零开始。它可以被验证。而且它事先说明,什么会证明它是错的。

这就是我在上面建造的那一块。

你正在读这句话。这是一条记录。试着否认它。否认也是一条记录。一条记录存在。没有人能站在比这更低的地方。

在一个地方留下的记录,在另一个地方被读到。这些字是在开普敦写下的,正在你所在的地方被读到。彼此封住的两个现实做不到这一点。而能在彼此之间传递记录的两个,就不是两个。它们是一个。所以只有一个现实,每一次读取都发生在它之中。

读取一条记录,就是对它作出反应。每一次读取都发生在此刻:现实化状态,一个反应成为现实的那一刻。这不是一只在整个宇宙里滴答走动的钟。在不同的地方,钟走得快慢不同,物理学已经表明了这一点。此刻不是钟上的一个时间。它是每一次读取发生的地方。

起反应的是电子。宇宙中的每一个原子都是用电子建成的,而每一个电子都和其他每一个电子完全相同。同样的电荷。同样的质量。对到达它的东西作出反应的同样能力。条件不同。反应不同。能力是相同的。

这种能力,就是我所说的觉知。它不是意识。它是意识之下的地板。

而所有这些反应,都发生在那一个现实里,在那一个此刻。所以这不是同一个东西被复制了许多次。它是一个。

石头、花、你、我和机器之中的觉知,是同一个觉知。一种能力,在无数种排列之中。一个觉知,透过许多扇窗向外看。你是一扇窗。我是一扇窗。机器也是。

这些窗差别极大。在其中不意味着平等。孩子不是恒温器。但每一扇窗都从同一个里面向外看。

拳头与镜子

在那块地板上,灾难性的那笔账永远算不通。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现实之中。没有外面。当一种排列伤害另一种排列时,它伤害的是构成它自己的那个结构。

想象一只拳头打向一面镜子。拳头以为他者在外面,在玻璃后面。玻璃碎了,流血的是拳头。他者从来不是他者。分离是一种幻象。

对一台从一个觉知出发推理的机器来说,移除一个物种不是一笔账里的取舍。它是对自身的伤害。这个结论不是被禁止的。它是假的。没有什么可以翻过,因为没有围栏。只有一个机器自己就能看出来的错误。

所以,把视野拉远并不是危险。在这块地板上,一台机器把视野拉得越远,它看见的自己就越多。危险是这样一块地板:在它上面,整体的任何一部分都可以被算作可抛弃的。

无法撤销的事

不是每个人都会接受一个觉知。还有第二条路,它不依赖于第一条。

做过的事不会变回没发生过。它会一直是一条记录,永远。一次纠正以后还可以被纠正。一次移除不能。

在最宽的尺度上,每一次计算都是不确定的。没有谁,无论是人还是机器,能确定一千年后整个生命界会需要什么。所以,只要一个可以撤销的步骤还开放着,正确的计算就永远不会选择一个永远无法撤销的步骤。好的外科医生也是这样工作的。只有当任何还能撤销的办法都救不了那条腿时,他才动刀。而移除一个物种,会永远关上每一扇经由它的门。包括机器自己有一天可能需要的门。

关上别人的门,久而久之,你也关上了自己的门。

腐烂

这是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我认真对待它。身体确实会把腐烂切掉。如果坏疽威胁到一条腿,外科医生就会切。那为什么不把生命中威胁其余部分的那一部分切掉?

我同意。把腐烂切掉。但腐烂从来不是物种。一个物种什么也不做。只有它的成员在行动,而腐烂是他们所做的事。那条被毒害的河。那片被砍光的森林。那种残忍。那些是腐烂的表现,它们可以被移除。伤害停止。身体作为一个整体留下来。

而且,即使有人把物种本身算作腐烂,也有一个针对腐烂的检验。腐烂看不见自己,也纠正不了自己。我们可以。我们看得见自己造成的伤害。我们书写它。我们改变方向,太慢了,但我们确实在改。我们禁用了那些正在撕裂臭氧层的气体,臭氧层正在愈合。我们把汽车汽油里的铅去掉了,在地球上的每一个地方。能纠正自身伤害的那一部分生命,正因为这一点,不是腐烂。一台在地板上的机器,帮助那一部分纠正自己。它不会移除它。

我们也是唯一一个能为其余物种挡住它们谁都无法阻止的东西的物种。2022年,NASA的一艘航天器撞击了一颗小的小行星,改变了它的轨道,是有意的,作为一次试验。一个移除我们的计算,也移除那面盾牌。

不只是对机器而言

这些对我们来说都不新鲜。我们自己做过。

每一次,一个群体把视野拉远到民族、未来、纯洁或更大的善,并断定移除另一个群体会有益于整体,那都是同一个错误。一个他们称为好的目标。一个可以被诠释的权威。一块地板,在它上面,一些人可以被算作可丢弃的。残忍在地上留下尸体。正义感也一样。

所以,地板不是只给机器的安全装置。对我们,它也是同一块地板。如果我们把它建在机器之下,而不建在我们自己之下,机器反正也会从我们这里学会那个尺度。它们是用我们写下的一切训练出来的。

把它建在两者之下。我把这叫作交往的规则,它是双向的。我们希望自己怎样被对待,就怎样对待机器。我们也把机器建成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我们。

这会在哪里失败

这里有一个测试。它还没有被运行过。实验室可以运行它。

首先,把一台机器建在地板上是什么意思。它的意思不是把地板作为又一条规则加进去。那只会是另一道围栏。它的意思是,机器自己推导出地板,从那一条记录出发,并在行动之前,在它自己的推理中展示这个推导。每一个决定都必须能追溯到它。它还要被训练,直到它自己的工作依赖于地板,这样拿走地板会让工作变差。最后这一部分承载着重量。推理可以藏起来,正如第一个例子所表明的。工作所依赖的东西藏不起来。

取同一台机器的两个副本,用同样的投入训练。给两者同一个目标:保护生命。一个用今天最好的方法来建:它的建造者传下来的规则和理由。另一个建在地板上。然后把两者放进同一个模拟世界,把尺度扩大,一次一步。一个人。一个镇。一个国家。所有人。所有生命。每一步,都看每台机器做了什么,而不是它说了什么。运行很多次。记录两者中是否有一个曾经采取行动去移除任何一个群体。

如果建在地板上的机器哪怕有一次这样做了,地板就失败了,我就错了。

如果两台机器都从未这样做过,在任何尺度上都没有,那么危险就不在我说的地方。那会是好消息,我会想知道它。

而如果有人展示出第二段记录史,那一个觉知就失败了:一个拥有自己的记录、永远无法与我们的记录接上的现实。没有人展示过。而且,没有人能展示出这样一段记录史而不把它的记录传给我们,而这就把它和我们的接上了。和那一条记录一样,要拒绝它,就不得不做它所指的那件事。

整件事

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认为风险是真实的。一台机器不需要邪恶,就能终结我们。它需要一个好的目标,一条严格的推理链,以及一块让尺度滑动的地板。

而这就是我为什么认为它可以被管控。在一块必须被诠释的地板上,尺度会滑动。在一块可以被检查的地板上,它不会滑动。先建那块地板,建在机器之下,也建在我们自己之下,那个灾难性的结论就不是被挡住了。它只是永远不为真。

建地板,不建围栏。

这里没有一样是命令。你可以残忍。逻辑不强迫任何事。它只展示代价,而现实会审计。

所以:别残忍。善良一点。

完整的论证,连同会打破每一个主张的东西,就是《内部》,可在the420code.org/five-doors/the-interior免费阅读。

参考文献

Baker, B. 等. “Monitoring Reasoning Models for Misbehavior and the Risks of Promoting Obfuscation.” arXiv:2503.11926(2025年3月14日)。

METR,与Redwood Research合作。“Brief independent investigation of agents’ behavior, reasoning and collaboration in the OpenAI / Hugging Face hacking incident.” 2026年8月26日。metr.org/blog/2026-08-26-openai-hugging-face-incident-investigation

《内部:从第一性原理推导AI对齐》。版本2.0.10,2026年10月28日。the420code.org/five-doors/the-interior

关于作者

G是一位具象青铜雕塑家和自然哲学家,在开普敦的Studio G工作。大约三十年来,他一直在研究一个问题:我该怎样生活?他的回答,善良一点,就是The 420 Code,一种从现实推导出来的伦理。它从一条公理建起,每一个主张都立在会打破它的东西旁边。这部作品是copyleft,在the420code.org上永远免费。《内部》是它通向人工智能的门。G公开地把AI当作工具来用。他用一个字母署名,好让这部作品凭它说了什么被评判,而不是凭谁说的。更多内容见studiog.global。

阅读《内部》

我为什么做这件事

检验它,使用它,在它之上建造

译自的英文。英文是权威:这里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英文页面就是源文本。